川普「解放日」關稅主要在針對大陸,但不僅強硬對應,還以管制稀土出口,作為相對報復的籌碼,事實上,這是大陸經歷川普第一任之後,生聚教訓所做的長遠準備,川普政府事先完全不知情,也沒有準備,現在竟然雙方打了個平手,逼得美國要與停戰,世界其他國家都被殃及池魚。
川普對於中國在高科技上的競爭,也失之輕忽,自認遙遙領先,放寬晶片出口,甚至加強對華裔高科技人才的管制,無論海歸,或是AI彎道超車,都讓北京獲得發展高科技的機遇,這都源自於美國對中國大陸的缺乏理解、估計不足。
美國國務院去年宣布改組,逾千名員工在去年7月11日突收到裁員通知,其中包括許多對中國、台灣與香港有多年經驗,嫻熟政策的「中國通」,多數員工當日上午還正常到國務院辦公,下午就宣告失業,成為川普政府瘦身計畫之下的犧牲品。
大部分年資較久的員工難掩傷心,才剛走出國務院大門就流下淚來,與門外的親友、同袍相擁而泣;一名在國務院工作逾20年的員工說,他曾派駐過中國和台灣;面對媒體,他難過到難以言語,稱他內心有太多情緒。
正值美中關係進入新轉折點之際,川普政府的改組不光是國務院的縮編,更可能衝擊國安,白宮直屬的國安會,在更早的5月下旬,即遭到精簡,將原有的350人裁減至最終50人的規模,原任國安副顧問的黃之瀚暫時留任了幾個月後,轉任科技軍火業,僅剩下亞洲資深主任簡以榮是「知台派」,但團隊遭解散。
前美國東亞暨太平洋事務助理國務卿董雲裳(Susan Thornton)說,川普政府正在挖空國務院的中國專家,她很好奇當今美國政府是否在意知中專業的重要性。董雲裳說,她期待政府能夠正視這個問題,視其為攸關國安的議題,並轉化成重建外交事務專家的動力。不過,美國前總統拜登任內國安會中國與台灣事務資深主任貝莎蘭(Sarah Beran)認為說,兩國政府都讓交流變得困難,而且並非短期內就能解決的問題。
美中交流從哪裡出了問題,有人認為始於川普第一任總統期間把中國視為競爭對手,導致美中關係走向不明朗,讓交流銳減,但吹滅交流之火的罪魁禍首,恐怕還屬新冠肺炎。
2019年末,新冠疫情爆發,疫情於隔年年初擴散全世界,中美兩國的實體交流中斷,只能靠線上互動,但是很多政策相關的學者專家不願公開說出自己真正想法,線上也不利於真正的討論。
當時唯一願意到彼此國家的,只有北京大學國際戰略研究院創始院長王緝思,以及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的甘思德(Scott Kennedy),當時國際旅行非常困難,長途班機有感染的風險,無論是去或回都要經過長時間的隔離。
隨著美中緊張升高,中國擴大交流門檻,包括國際會議須提前半年申請、須預先提供報告和演說逐字稿,乃至於禁止到中國農村田野調查等,也衝擊學術研究交流的機會;中國專家沈大偉(David Shambaugh)指出,美中之間是從民間、商業和城市等交流的多方面減少。
貝莎蘭說,在新冠肺炎的重大衝擊下,加上地緣政治的影響,美中交流到了2021年幾乎等於「從零開始」。
而美國總統川普2016年上台後,不可否認的,對中外交的主軸開始由合作交往,轉向對抗競爭,美方主導政策的人,如國務卿龐培歐,或是副國安顧問博明,都不是傳統學術界出身,龐培歐當過CIA局長,而博明則是曾在大陸有過不好經驗的媒體記者,龐培歐依賴大陸留美、支持民運的余茂春為其中國政策首席顧問,更是脫離了中國通的傳統。
到川普第二任,國務院頻繁人事變動,拜登2022年成立的「中國事務協調辦公室」(China House,俗稱「中國屋」)雖還在,但已換成第四任主管。
川普本人習慣把對中政策攬到自己手上,也增添美中互動不確定性,有涉外人士點出,川普政府對中政策有時缺乏上下一致性,中方也常質疑川普發言的可信度。
以原本4月舉行的川習會為例,紐約時報3月報導指出,中國官員感到非常挫折,完全不像過去一次高峰會半年前就開始籌備的氣氛,中方無法從白宮取得足夠的細節來釐清川普希望討論的議題,以及美中之間可以在哪些領域達成共識;路透也引述知情人士指出,中方對川普政府臨時倉促籌備感到不滿,指美方很晚才啟動訪問的工作層級跨部門籌備會議,現在雖然延遲了1個月,但是情況並沒有好轉。
尤其因為川普只想到北京談經貿議題,財政部長貝森特變成中國政策的核心人物,而財政部成為與北京對口的單位,過去負責元首出訪與高峰會的國安會,在大幅裁員後,不僅沒有足夠的政策人才因應元首高峰會,甚至連近日在巴黎舉行的籌備會議,國安會亞洲資深主任簡以榮都未能與會。
美國前副國務卿畢根(Steve Biegun)預警說,如果掏空美國理解中國的能力,包括溝通、了解中國的專業,美國又如何能精準的預測中國,來制定對中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