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職後宣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要在3年內額外撥出3.4億英鎊,終結英國各地露宿街頭的景象。新首相上任後的首要政策,為何是要解決遊民問題,令外界非常好奇。媒體分析,這項看似純屬社會福利範疇的政策,背後蘊含著深層的個人政治標誌、治理邏輯翻轉與權力布局。
這項政策靈感來自過去他擔任大曼徹斯特市長期間,推行的無家者救援計畫,雖然支持者認為只要有充足資金與意願,承諾就有望實現;反對者卻以柏能市長任內最後幾年的遊民數不斷成長的現實,反過來質疑政策可行性。
繼7月宣布撥出3.4億英鎊,柏能近期再加碼1.02億英鎊,並著手在今年冬天提供緊急宿舍與長期住房,未來3年支持興建逾1000套永久住宅。所有資金來自房屋、社區暨地方政府事務部未使用預算。
柏能並非第一個提出這樣承諾的政治人物。早在2018年1月,時任黨魁的柯賓就說若其成功當上總理,將立即在全英國收購8000套房屋供長期露宿者作為緊急庇護的住所。
當時柯賓的構想遭保守黨政府大力抨擊為「想花英國財政負擔不起的錢」。然而,隨著2020年新冠肺炎爆發,保守黨政府為防疫最終仍投入大量資金執行將遊民全數安置進旅館的「人人安頓政策」,足以證明柯賓的正確。
衛報則說,柏能的政策也呼應其在2017年競選大曼徹斯特市長時的選舉承諾。在他9年市長任內的頭5年,遊民人數減少3分之2。衛報引述曼徹斯特民眾看法,稱柏能利用市長一職迫使不同的地方政府和政府各機構加強合作,來解決無家可歸的問題。如要求轄下的10個行政區政府共享數據,夜晚露宿於波頓街頭的人即使白天進入曼徹斯特市中心,也能掌握行蹤。他也要求房東不因房客的輕微過錯就下逐客令,專家說這是造成流浪街頭的主因。
柏能政策若能見效將成為預防性財政投資。據英國智庫「危機」研究報告,有效的早期介入,能降低無家可歸者個人與總體經濟的損失。一名無家者每人每年花費國家財政達20128英鎊,相較之下,成功介入的成本僅需1426英鎊;若英國政府1年內能防止4萬人流離失所,就能撙節公帑達3.7億英鎊。
但反對者質疑,大曼徹斯特過去4年來遊民人數逐年上升。儘管支持者緩頰是因為中央政府結束疫情期間的各項補助,才讓遊民比率難以維持在低點;但房屋大臣柯維立指出,柏能在曼徹斯特的政績只有初期能夠成功,只要政策重心轉移就會走向失敗。
何況,英國智庫國家經濟暨社會研究機構去年就曾警告,英國光日常財政缺口就高達412億英鎊。政府財政吃緊,3.4億預算又非來自新財源,而是挪用房屋、社區暨地方政府事務部未使用的預算,恐削弱地方施政能量。
再者,3.4億英鎊分攤至5年,若以全英境內每年約有1萬8千名實質遊民來計算,每人每年平均僅分得3777英鎊,僅夠支付約4個月房租,無法根治遊民問題。
最後,遊民政策涉及跨部會協調,難度較地方施政高出許多,而過去柏能可以卸責給中央,如今則須直面問題,成為其嚴峻的挑戰。
儘管市長任內並未完全解決遊民問題,未來要解決也是困難重重,但柏能仍選擇這項政策做為起手式,透露出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政治動作,只是他想彰顯的「地方實務」、「預防性治理」及「重組中央權力」是否能奏效,仍有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