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已趕抵救援,但雇主站在一旁就不敢說實話;那一刻,我真的感到很挫折」。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印尼移工庇護中心主任蕭以采感嘆,印尼移工因成長背景、宗教文化及社會階級影響,從小被教育要服從並尊重權威,也害怕衝突,她碰到這種狀況總覺得很沮喪。
蕭以采就讀政治大學時參加「種子社」,假日到桃園庇護中心,畢業後到庇護中心「試試」,沒想到一試十年,原本主修阿拉伯文的她還努力學印尼文,如今已是年輕印尼移工媽媽們口中的姊姊「Miss」。
「緊急事件發生時,總不能等通譯吧」。蕭以采說,庇護中心除了照顧母嬰,也接受其他移工媽媽諮詢及求助電話,多數移工媽媽會在晚上六、七點以後致電求助,有人肚子痛、有人想家、有人情緒低落,她總會耐心傾聽、安撫情緒,「移工媽媽人在異鄉,需要有人陪伴」,這也是她學印尼語的主因。
「明明是受害者,卻要被迫道歉,我至今仍無法忘掉那一幕」。蕭以采說,一名家庭看護工遭雇主毆打至昏迷,仲介知悉後主動聯繫協會協助,她陪著看護報警、驗傷、提告,希望能幫忙討回公道,但是雇主得知挨告後,竟抓傷自己、驗傷反控,讓案件演變成雙方互控傷害。
法院調解時,雇主趾高氣昂要求看護先道歉,看護為了保住工作只能選擇道歉、和解。
她說,外籍看護因工作環境封閉,許多肢體暴力、言語羞辱或性暴力都發生在外人看不見的雇主家庭空間裡,外人很難介入,受害者更難自保,這與印尼移工服從及尊重權威的生長環境有關,協會多次接到移工求助電話,她們趕赴現場處理,但移工在面對雇主時又選擇退縮、改口「沒事了」,總讓她們感到洩氣。
但還是有正能量的一面。蕭以采說,最近探訪一名遭遇重大災害而截肢的移工,他靠著雙手支撐身體移動,在醫院長達三周無法洗澡,但卻保持樂觀態度,還幽默自嘲逗大家笑,「他的樂觀與不輕言放棄的人生態度也鼓舞了我」,彷彿「充了電」般獲得更多服務的勇氣與力量。
「一路走來,雖然挫折不少,但幫助過不少遭遇性騷擾、毆打或職業災害的移工獲賠償,重新開始生活,我甚至和對方成為朋友,這些都讓我有滿滿成就」。她說,外籍移工隻身到異鄉工作,人生地不熟,若遭遇仲介或雇主的惡意剝削、權威式打壓,很需要外界伸出雙手援助,這也是她持續站在第一線服務移工的原因。
從鹿港女孩到移工媽媽們口中的「Miss」,蕭以采沒有喊過什麼口號,也沒有把自己講得多偉大,她只是默默地把心裡滿滿的愛,持續分享給需要的人,傳遞著這份不張揚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