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jell Lindgren)的NASA飛行服上,每一枚徽章都記錄著一段故事。金色名牌代表他曾飛上太空;「300」象徵累計於太空生活三一一天;「Mach 25」則代表太空船返回地球時,以超過音速廿五倍速度穿越大氣層。最令他珍惜的是SpaceX Crew-4任務徽章,因為那是由女兒設計,徽章上的蜻蜓呼應Crew Dragon太空船。然而,比起這些飛行紀錄,更早開始的,是他與台灣的故事。
林琪兒接受本報系世界日報專訪時表示,「台灣是我人生故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那是我旅程開始的地方,也是我家人來自的地方」。
一九七三年出生於台北的林琪兒,父親是瑞典裔美國人,當時以美國空軍軍官身分派駐台灣;母親是台灣人,兩人在清泉崗基地相識。他兩歲半便隨父母離開台灣,之後主要在英國與美國成長。
許多人稱他是「第一位在台灣出生的NASA太空人」,他並不認為自己的不同背景彼此衝突。他以身為美國人為榮,也認為台灣與英國的文化經驗同樣塑造了今天的自己。雖然成長於一個「很美國式的家庭」,家中始終保留濃厚的台灣文化,不論是飲食、節日或探親,都讓他與母親的故鄉保持連結。他也曾副修中文,並在就讀美國空軍官校期間短暫來台交流。
在不同文化中成長,他反而視其為優勢,「我非常感激自己有機會接觸美國以外的生活」。他說,多元背景讓他能從不同角度理解世界,也成為職涯上的助力。
二○一五年首次前往國際太空站,每當太空站飛越台灣,他總會望向窗外試著尋找這座島嶼。多數時候台灣被雲層覆蓋;偶爾天氣晴朗整座島嶼便清晰映入眼簾,「它非常美,非常綠,就像太平洋上的一顆翡翠」。他拍下後來廣為流傳的台灣照片,也希望把自己眼中的台灣分享給島上的人。
今年四月,在美國國務院公民講者計畫邀請下,林琪兒再次來到台灣,他回到出生的美國海軍醫院舊址,走訪父母曾經生活的地方。這趟旅程讓他重新認識台灣,也重新理解自己與這片土地的關係,「我回到台灣時,覺得自己像一名觀光客;但離開時,我感覺自己是家人」。
他也參訪國家太空中心、大學與相關企業,了解台灣太空產業的發展。他認為,台灣雖投入航太領域較晚,但憑藉科技與製造優勢,具備加速發展的潛力,也期待未來NASA能與台灣的大學及國家太空中心有更多合作,讓台灣在人類探索太空的過程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他也相信,隨著商業太空飛行興起,未來將有更多與台灣有連結的人進入太空。

他開始夢想成為太空人時,只是個小學二年級的學生。這條路並不順利,他曾面對極低的入選機率,也曾因氣喘誤診,以為太空夢就此中斷。
他後來轉向醫學,成為飛行外科醫師,直到二○○九年才獲選進入NASA太空人辦公室。他把努力比喻成替自己買下一張彩券。最後能否被選中,仍受到時機和運氣影響;但如果不先付出努力,就連參與的機會也不會存在。一路走來,他最常用兩句話提醒自己,「永不放棄」和「一步一步來」。
訪問結束後,林琪兒準備前往花旗球場為大都會台灣日投出第一球。離開前被問到,如果能對那個小學二年級夢想成為太空人的自己說一句話,他會說什麼?林琪兒停了一下,笑答:「祝你好運,也要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