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etWatch專欄作家達斯(Satyajit Das)認為,一波債務浪潮正威脅全球經濟,下一場全球金融危機其實已經開始,衝擊會是網路泡沫爆裂的數倍。
他撰文要投資人別再「FOMO」(害怕錯過),現在該擔心的是「NOGO」(No Option but Getting Out,除了退出別無選擇)。
達斯指出,利息支出與本金償還,正吞噬越來越多的企業獲利。當資產價格下跌、波動加劇時,債務保障能力也會下降。由於大量借款皆以金融資產作為擔保,因此將引發追加保證金要求,迫使市場去槓桿化。以多層槓桿結構,這意味著一筆現金流將同時面臨多重索償。
美國約有40%的上市公司,尤其是中小型上市公司,目前處於虧損狀態。全球則約有15%的企業屬於所謂「殭屍企業」,亦即它們的收入僅夠支付利息,無力償還本金,也無法向股東分配盈餘。
另一方面,私募市場投資工具原本假設未上市股權能定期出售變現、私人貸款能如期償還;然而,由於缺乏退出機制或投資已出現虧損,這些資金回收速度正明顯放慢。
近年來,企業獲利以及投資人的報酬,很大程度上來自極度獲利的科技公司。然而,即使是這些科技巨人,如今也開始面臨資金短缺,主要是公司現在大量現金流被投入人工智慧(AI)相關專案,同時必須承受這些投資帶來的虧損。
未來科技大咖可能不得不減少股息發放及股票回購規模。許多科技公司現在也需要發行股票及債券籌資,而這又會再占用市場原本有限的資金。
達斯說,公司對現金需求愈來愈高,迫使股東出售任何仍具流動性且仍有獲利的資產,進一步將危機擴散至各類資產市場。一旦流動性不足以履行到期義務,金融困境便會出現。
這時,一旦放款機構遭受損失,將進一步收縮信貸供給。而信貸正是現代經濟的命脈,收縮信貸將拖慢經濟活動,並引發新一輪惡性循環。
此外,若市場更加依賴資產價格上漲,而非穩定現金收入來創造財富,情況只會更加惡化,因為無論消費或投資,都必須透過更多借貸才能維持。
對美國這類資本淨流入國而言,海外投資人目前持有約30兆美元的美國資產。只要資產價格下跌,外資撤離將伴隨美元走弱,使跌勢進一步放大,形成負向回饋循環,並加劇融資壓力。
達斯在專欄文章寫道,這場惡性循環還會因市場過度集中交易與羊群效應而加速,例如ETF及量化趨勢追蹤模型。
另一個推手則是散戶投資人。他們原本受到「FOMO」(害怕錯過)、「FEMO」(驚人的獲利動能)等思維吸引投入市場,最終,當市場進入「NOGO」(除了退出別無選擇)階段時,恐慌情緒與避險心理便會主導市場。
他認為,這個過程已經開始。跡象包括:SpaceX股票與債券發行價格偏高、投資於未上市股權及私募債權基金開始限制投資人贖回,以及部分高度槓桿產業的違約率持續上升。
相關問題的規模相當龐大。單是AI投資規模,就約為2000年網路泡沫時的17倍,也是2008年次貸房市危機的4倍。
網路泡沫與次貸危機造成的總損失,如果把資產減損、企業倒閉以及財富縮水等因素納入計算,估計分別約為5至6兆美元,以及15至20兆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