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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朝關係升級/北韓核定位成定局 北京重塑東北亞局勢

中朝關係升級/北韓核定位成定局 北京重塑東北亞局勢

中共總書記6月8日暌違7年重新踏上;雖僅2天的訪程,但當習近平回到,東北亞的地緣形勢已全然改觀。習近平此行形同默認了擁核的地位,而北韓得到這一隱而不宣的片面合法性的同時,中國大陸藉此也瞬間多了一個牽制美日力量的有力籌碼。

習近平行前3天,美國國務院回答北韓媒體提問時,重申了5月中旬的川習峰會上,雙方達成「北韓化」的共同目標。但2天後,北韓領導人的胞妹、勞動黨中央委員會部長金與正就出面發表強硬談話,公開斥責這是「純屬捏造的假訊息」,並稱「擁核國家地位」是絕不退縮的底線。

隨後抵達的習近平完全不置一詞。從抵達當天早上在北韓勞動新聞頭版署名文章,到同天下午舉行的習金會談會後發布的會談紀要,從標題到結尾,「無核化」3個字自始至終都不曾出現。

金與正用一種極其喧囂的方式,向全世界宣示北韓的「擁核國家地位」;而習近平則用一次沉默的旅程,為這篇談話「背書」。

BBC很快捕捉到這個微妙的訊息。它的中文網引述了前朝鮮駐科威特臨時代辦柳賢雨的說法,他說,中國並非沒有牌可打,從2016年開始,中國曾在聯合國安理會對北韓的嚴厲制裁決議中,投下了6次贊成票。所以他認為,「中國不是沒有能力影響朝鮮的核選擇,而是在當下選擇了不打這張牌。」

回溯過往,中國對北韓發展持堅決反對立場。柳賢雨數字記錯了,從2006年金正日仍在位時首次宣布進行核試驗算起,一直到2017年底北韓試射了新一代「火星15」洲際飛彈,中國總共對制裁北韓案投下了10次贊成票,而不是6次。北京先前的反對立場貨真價實。

然而,在2022年5月26日,因為北韓從這一年年初開始就頻繁試射了數十枚飛彈,由美國主導的一項新制裁決議案在安理會表決,但因中、俄都投下否決票而失敗。這天是十餘年來中國首次投否決票。轉變源頭就在美國。當時拜登政府組建包括AUKUS在內多個針對中國的包圍圈,而美眾議長裴洛西將訪台的訊息從這年年初起就甚囂塵上,到8月動身時,美中關係已盪到低谷。而同年2月,俄烏戰爭開打。

美與中俄對抗加劇,增加北韓在中俄眼中分量,為鬆動制裁撐開了一道裂縫,更讓中俄朝走向戰略結盟。

其間,北韓為俄出兵並供應數以百萬的砲彈,2024年簽下「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條約」,形同準軍事同盟。

而習近平決心與北韓更為靠近,則與日本高市早苗政府意欲「復活軍國主義」密切相關,因為北韓是戰略上牽制日本最好的籌碼。

一個未受太多關注的細節是:前述習近平在「勞動新聞」發表的署名文章中,開宗明義第一句話就是:「今年是『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條約』簽訂65周年」;並他是應金正恩之邀,將對朝鮮進行國是訪問。這個開頭,形同宣告中朝的這紙條約歷久彌新,並表明它是北韓為中國提供軍事協助早就存在多年的法理基礎。

條約第二條規定:「締約任一方遭受任何國家武裝進攻,另一方應盡其全力給予軍事及其他援助。」當日本以台灣有事為由,介入北京以非和平手段尋求統一的軍事行動時,這一條文將為北韓以援助中國為名出兵、甚至於對日本宣戰提供理由。

習近平這趟行程所圖的,自然還有戰略與經濟利益。2024年中俄發表「關於深化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的聯合聲明」,其中提到「雙方將同朝鮮就中國船隻經圖們江下游出海航行事宜進行建設性對話」。

習近平赴朝之前,俄總統普亭剛完成訪中行程,雙方發布的聲明中再次確認:中俄將「同朝鮮一道繼續就圖們江出海問題做好三方協商工作」,或許三方已就此達成一定共識。

圖們江出海口被認為是中國在東北亞突圍的命門,極具地緣戰略價值。

如果中俄朝之間能夠成功建構「圖們江經濟圈」,將對北韓現有的羅先經貿區、黃金坪及威化島經濟區可能產生全方位利多。首先,這意味著中俄朝三方交通基建進一步完善,這將重塑兩大特區物流格局。對位於北韓東北部的羅先特區而言,圖們江新通道可以讓港口物流和礦產深加工產業降低運輸成本,發揮東北亞物流樞紐作用,輻射中俄市場。

黃金坪及威化島經濟區雖地處鴨綠江畔,但中朝在二○一○年簽署「共同開發和管理羅先經濟貿易區和黃金坪、威化島經濟區協定」,兩特區其實是被「打包」在一起統籌開發的,是北韓對外開放的核心試點。圖們江經濟圈若真的成形,包括現有的連接中俄的琿春─哈桑鐵路、連接俄朝的羅津─豆滿江鐵路和連接中朝的羅津─南陽鐵路,以及中朝間的新鴨綠江大橋將進一步盤活,加速中國東北地區資本、技術與北韓特區資源的深度綁定,有助北韓改革開放。

吉林省也將從內陸省變為沿海省,中國立即取得通往日本海的直接戰略存在。從而制衡美日韓同盟,重塑東北亞的力量平衡。而從圖們江出日本海再一路往北,經白令海峽再通往北極,更是中國進入北極的最短航線即北極航道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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