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治菁英每逢新年都會齊聚錦繡山太陽宮,向已故領導人金日成與的遺體致敬。這類儀式由資深官員及金氏家族成員共同參與,流程經過高度嚴謹安排,也是北韓年度最重要的政治活動之一。今年卻出現一項細微變化:的女兒站在父母之間的最中央位置。外界認為,她被安排在家族核心位置,是北韓當局向國內外逐步將她塑造為未來接班人的最新一步。
金融時報報導,據信現年13或14歲的金主愛近年頻繁公開露面,甚至有高階將領跪地向她簡報的照片曝光。華府智庫史汀生中心研究員李敏英(Rachel Minyoung Lee)指出,金主愛近年持續公開露面,加上公開形象不斷提升,顯示北韓正有計畫、長期地為第四代世襲接班鋪路。
包括南韓國家情報院在內,許多北韓問題專家如今都認為金正恩正培養女兒成為未來領導人。金正恩目前僅40歲出頭,但外界認為,他之所以提早布局,與自己在2000年代末至2010年代初倉促且充滿血腥鬥爭的接班經驗有關。
雖然金正日認定三子金正恩具備領導人特質,但在北韓民眾眼中,他原本完全不為人知。直到金正日2008年中風,北韓才不得不加快接班部署。首爾世宗研究所(Sejong Institute)研究員鄭成長(Cheong Seong-Chang)表示:「金正恩必須在父親過世前短短三年間接受密集訓練並建立人脈。因此他曾面臨不少困難,身邊也有人不把他當回事。」
鄭成長認為,金正恩最終是透過「恐怖統治」鞏固權力,包括2013年以涉嫌策劃政變為由處決姑丈張成澤,以及2017年在吉隆坡國際機場暗殺同父異母兄長金正男等。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研究員車維德(Victor Cha)表示,金正恩當年的接班過程並不順利,因此試圖避免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他大力讓金主愛曝光,正是反映自己當年接班時所承受焦慮的最明顯表現。」
外界最早於2013年得知金主愛的存在,至今雖仍無法確認金正恩是否還有其他子女,但金主愛近年來已頻繁出現在北韓官方媒體。鄭成長指出,她在2022年至2025年底期間共公開露面49次,起初多以軍事活動為主,目的是塑造有能力統率北韓軍隊的強勢女性領袖形象;到了2025年,軍事與民生活動已各占一半,顯示當局正試圖擴大她的形象定位。
金主愛經常身穿黑色雙排扣皮夾克。曾為南韓總統候選人提供穿著建議的形象顧問鄭妍雅(Jeong Yeon-ah)認為,這是刻意透過色彩策略來強化她作為強勢政治領導人形象。她表示,北韓政權也透過發布金主愛重現父親過去公開形象的照片,例如持槍射擊,藉此提升她的政治地位。
北韓官媒使用的措辭同樣釋放權威訊號。金主愛經常被稱為金正恩「心愛的女兒」或「受尊敬的女兒」,顯示當局正持續提高她的政治地位。不過,金主愛的性別可能成為接班過程中的變數。李敏英指出,雖然北韓社會向來保守且深受儒家文化影響,但政權擁有強大的宣傳機器,足以逐步讓民眾接受女性領導人。
也有觀察人士認為,在金主愛尚未獲得正式頭銜前,對她的接班地位仍應保持審慎。南韓慶南大學教授李宇英(Lee Woo-young)認為,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金正恩是一個「女兒傻瓜」(ddal-babo)。他表示:「如果要有更明確的訊號,她應該先獲得正式職位。」
但就現階段而言,頭銜上的模糊性或許正是關鍵所在。車維德說:「我們永遠不會得到明確答案。一旦他正式宣布接班人,自己就會立刻變成跛腳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