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倫敦國王學院戰爭研究所榮休教授佛里德曼(Lawrence Freedman)廿七日在「外交事務」發表專文指出,美國總統川普多年來一直抨擊前任政府讓美國陷入「永恆戰爭」,如今他攻打顯然犯下「短期戰爭謬誤」,讓美國又陷入難以收場的衝突。
川普害怕再次無法脫身,因此不願投入地面部隊打伊朗,而是依賴、戰機及由人工智慧強化的武器系統。但這種作戰方式本質上只是脅迫手段,希望施壓使敵人讓步,無法像二○○三年伊拉克戰爭直接推翻海珊政權取勝。
如今美方自稱取得壓倒性勝利,但包括推動伊朗政權更替與徹底摧毀伊朗核計畫等目標,顯然尚未達成。而伊朗封鎖荷莫茲海峽,整體局勢比戰前更加惡化。
佛里德曼認為,美伊衝突符合他去年提出的「短期戰爭謬誤」,大國往往過度相信自身軍事與科技優勢,認為只要高強度迅速攻擊就能很快壓垮對手。從俄烏戰爭到美伊戰爭,都建立在相同假設上。人工智慧更進一步強化這種信念,被視為能大幅提升決策與打擊速度。
但正如俄烏戰爭難以結束,美伊衝突顯示,過度聚焦軍事與科技優勢,難以達成最終目標。伊朗政權不但沒有崩潰,軍方強硬派反倒利用戰爭加強控制而更加穩固,全球石油運輸命脈荷莫茲海峽遭封鎖,即使美國恢復軍事行動也難以改善局勢。
對川普而言,問題在於僵局拖得愈久,能源危機帶來的通膨衝擊就愈嚴重。美伊較量最終恐怕不再取決於軍事力量,而是誰更能承受經濟痛苦。對美國而言,這不是樂觀局面。
這場衝突最大的教訓或許是,即便敵人遭受重創,只要強權不願投入地面部隊,對手就能撐下去。如果最初攻勢未能奏效,後續選項往往都不理想,強權恐被迫尷尬妥協,與對手協商退場而非主導戰爭結局。
佛里德曼說,俄烏與美伊戰爭的共同教訓是,領導人若收到一份宣稱能速戰速決輕鬆獲勝的作戰計畫,第一個該問的是:「你怎能如此確定?如果你錯了,會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