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財政部5月13日拍賣總額250億美元的30年期公債，成交利率為5.046%，是2007年8月金融危機以來同期國債票面利率首次達到5%。解讀長期美債殖利率的急升，凸顯出，在擔憂通膨和財政赤字持續擴大的背景下，投資人要求更高的回報，才有意願持有美國超長期國債。

債券市場的變化不僅體現在美國公債殖利率的上升，也反映在全球債券殖利率的同步飆升。由於英國市場密切關注首相施凱爾面臨的領導權挑戰，30年期公債殖利率飆升約20個基點，超過5.8%，達到1998年以來的最高水平；對日本財政狀況的擔憂，使得30年期公債殖利率首次觸及4%；德國、西班牙和澳洲的國債殖利率也出現上升。

除此之外，海外官方需求也正在逐漸減弱。凍結俄羅斯資產的作法動搖了部分央行對美元資產的絕對信任，中國和日本等主要美債持有國，已開始系統性拋售或放緩買進。根據美國財政部最新數據，中國持有的美國國債已降至6933億美元，接近2008年以來的最低水準。而日本投資人在第一季淨賣出價值約296億美元的美國公債，創近四年來最高水準。

地緣政治更削弱了對公債的信心，荷莫茲海峽的封鎖癱瘓了中東石油的運輸，國際油價被推高至每桶95至110美元間，美國全國平均汽油價格已超過每加侖4.50美元。美國4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3.8%，創2023年5月以來新高，超出市場預期；生產者物價指數(PPI)年比飆升6.0%，創2022年以來最大漲幅，能源價格成為通膨的主要驅動因素。

這波美債的拋售，恰逢聯準會領導層交接的敏感時期。川普總統欽點的華許(Kevin Warsh)已獲國會通過任命，將於6月取代鮑爾接任聯準會主席。市場原本押注華許將滿足川普的要求，推動降息和量化緊縮的政策組合，然而，由於油價居高不下且通膨持續，利率定價已發生根本逆轉。市場打趣：華許連一場聯準會政策會議都還沒主持，債券市場就已幫他「升息」了。

市場目前對聯準會的政策預期，已從年初的降息兩次，轉向利率穩定不變，甚至可能反向升息。根據FedWatch工具，截至5月14日，預期聯準會12月升息25個基點的機率已升至50%以上；作為聯準會重要利率指標的兩年期美債殖利率也突破4%，大幅超過聯準會3.5%至3.75%的目標區間上限。這發出一個明確的訊號：目前的利率水準不足以抑制通膨，聯準會可能不得不升息作為因應。

就連一直呼籲降息的川普總統，上周也改口為華許提供下台階。他對「華盛頓觀察家報」表示：「我會讓他做他想做的事。」「他非常有才華，他會沒事的，他會做得很好。」

美國國債幾十年來一直被視為世界上最安全的資產。但前述因素正在動搖美債的基礎。專家指出，只要伊朗戰爭遲遲未能結束，這種由石油價格引發的通膨將持續存在，不會降息，並讓石油驅動的通膨，蔓延至其他產業。

所有問題的癥結就在於：只要戰爭持續阻礙石油通過荷莫茲海峽，債券市場的壓力就會持續存在。而債券殖利率上升將增加世界各國政府的借貸成本，並透過影響企業和消費者貸款成本，來抑制全球經濟成長。

雖然目前離升息指標還有段距離，聯準會鴿派正致力控制通膨衝擊，華許希望能熬過接下來逆風的幾個月，並調整預期，轉而關注人工智慧主導的未來通膨前景。然而歸根究底，聯準會是否會升息，一切都將完全取決於中東戰爭何時結束以及油價上漲的幅度。如果油價繼續上漲，那麼升息就會是無法挽回的現實，最快今年聯準會將被迫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