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年了,腿部總是反覆腫脹、流膿、噴血,當然也會疼痛,因為要用紗布裹著,所以根本沒辦法穿鞋子,站、坐都不能太久,無法正常工作也沒有結婚。」六十一歲的,揭開紗布露出腿部,紅腫、發黑,怵目驚心。
梁再發說,出現症狀時是國小六年級,剛罹病時腿部以下紅腫發黑,家人多次背著他到四處求醫,一趟花費起碼五千元,後來患部轉到膝蓋以下,還是沒看好,更慘的是家人沒為他申請登記為,無法獲得相關補助,連低收入戶都不符資格,維持起碼的生計都有問題,「對我很不公道」。
梁再發與父母、兄嫂、姊姊等一家八口都中毒,姊姊受到的毒害甚至傳到下一代;他姊夫、八十歲的彰化縣福興鄉外中社區發展會理事邱顯裕說,除了岳父一家飽受煎熬,他第三個孩子滿月時夭折,妻子梁金菊四十多年了還走不出毒害陰影。
邱顯裕說,當年村民都到聚落的小雜貨店購物,包括散裝的米糠油;岳父每次抓魚回家,就由妻子用米糠油煎魚,後來,岳父一家人陸續出現皮膚長瘡並發出異味的症狀,當時不明所以,沒多久,岳父母即因病過世,周遭很多家戶也陸續傳出發病及死亡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邱顯裕表示,當年他在外地打工而未受毒害,但妻子受到的毒害甚至影響到下一代,第三胎「生下來臉黑黑」,抱去看醫生才知道是有毒的米糠油造成,住院一個月,四處借錢才付得起醫藥費,但仍不幸在滿月時夭折。
「鄉下人到雜貨店打米糠油回家,哪知道吃了會生病?我們更不知什麼是多氯聯苯。」邱顯裕表示,一家子到現在或多或少還有後遺症,除了身體病痛,驟失親人的心理創痛更難以復原,「油毒殃及孩子讓妻子梁金菊相當難過,一直走不出這個陰影,每每被問及這段苦痛都不願再觸及,不說了,以免說一次就傷心一次」。
這起毒害,造成約兩千人罹病,數百個家庭生活受到影響,今年七十七歲的梁進元,境遇也很悲慘。
梁進元回憶,當年也是父親帶魚回家,用雜貨店打來的米糠油煎食,他與妻子、嫂子、父母食用後都陸續發病,父母五十多歲就因肝硬化等病過世,還好當年老大、老二兩個孩子沒在家,老三吃了有毒母奶也夭折,老四則是遺毒造成的「黑寶寶」,多年以後症狀才消失。
「這是油症帶來的印記」,梁進元翻開衣領,露出背部帶血的紅疹說,「疹子三不五時就會冒出來」。
梁進元說起這段傷害持續迄今的往事,表情略顯無奈;他說,受害者長期承受身體及心理痛苦,卻始終沒有獲得應有的幫助與補償,「每年健檢都很形式化…唉,都過去幾十年了,再講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