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報導，總統自恃手握全球最強鐵鎚，卻似乎受困於戰爭，愈發挫折且反覆無常。如今，他正苦尋一條能保住顏面的退場之路，面前雖有升高軍事行動、加強經濟打擊、宣布勝利並撤離3個選項，但每一條路都代價高昂。

美軍深陷伊朗戰爭、大量消耗飛彈庫存之際，美國官員憂心，中國大陸國家主席與俄羅斯總統普亭，可能正把美國的彈藥吃緊納入下一步行動的計算。對習近平而言，可能涉及對台灣採取行動；對普亭而言，這涉及烏克蘭與歐洲。

川普向來以不可預測的行事風格自豪，他曾告訴，當他揮舞全球最大鐵鎚時，唯一能限制他的只有「我自己的道德」。然而，自認權力幾乎不受拘束的川普，如今卻深陷找不到出路的伊朗戰爭，空有強大軍力卻受制於人。

川普原盼以壓倒性武力推翻伊朗政權、扶植親美政府，但情報機構評估，大規模攻勢未必能在德黑蘭奏效；與此同時，油價飆升、股市震盪，荷莫茲海峽與紅海航運危機兩頭夾擊，而派遣地面部隊奪取濃縮鈾又缺乏國內支持，使他愈來愈難找到下一步。

幕僚表示，接連碰壁讓川普深感挫折，行事也變得更加反覆無常。上周，美國能源部長才與沙烏地阿拉伯簽署民用核能協議，川普不到24小時便宣稱，除非沙國承認以色列，否則協議作廢；隔天，他又推翻與加拿大跨境大橋的原有安排，並對加拿大商品加徵50%關稅。

接近川普的人士表示，他近期的挫折並非全由伊朗戰爭引起，但相當一部分確實與戰事有關。

目前擺在川普面前的有3個選項。

第一個選項是恢復對伊朗的大規模攻勢。不過，官員透露，幕僚在簡報中質疑，即使大規模轟炸、切斷電力，並重創伊朗飛彈能力，也未必能迫使德黑蘭重返實質談判，還可能造成大量平民傷亡與大規模飢荒。

不過，川普真正的顧慮可能是美軍攔截飛彈被大幅消耗。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4月估計，美國部分關鍵攔截飛彈可能已用掉一半；7月又歷經連續13夜攻防，官員表示，部分庫存已降至嚴重不足水準。

第二個選項是加強制裁，透過封鎖荷莫茲海峽航運，進一步壓縮伊朗石油出口，等待經濟壓力發酵。

問題是，這條路見效緩慢。川普自2018年退出伊朗核協議後，就不斷預言伊朗經濟將崩潰，但8年過去，伊朗政權依然存在，新領導人甚至可能更積極推動祕密核計畫。即使制裁最終奏效，美國也得長期維持高成本軍事部署，並承受零星交火、美軍傷亡與波灣盟友再遭攻擊的風險。

第三個選項則是宣布勝利並撤離。川普1個月前一度朝這個方向前進，選擇停火與談判，原因是不願戰事拖垮全球經濟，讓自己被拿來與任內爆發經濟大蕭條的美國前總統胡佛相比。

但撤離同樣代價不小。若伊朗接近武器級濃度的核燃料仍埋在瓦礫下，荷莫茲海峽也依舊由伊朗實質控制，川普不但沒有解決發動戰爭的根本問題，反而替全球能源市場留下更大危機。

這樣的結局不僅可能定義川普的政治遺產，也凸顯他的權力，遠比他年初宣稱的更受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