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科技股23日慘遭大屠殺，災情集中在股。半導體股占比高的南韓Kopsi指數當天暴跌約10%，美國費城半導體指數跌幅也將近8%。單日跌幅這麼深，會對後市造成重大影響嗎？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24日撰文指出，費半指數單日股價跌8%，看來很恐怖，但對照費半過去一年來飆漲157%，就顯得沒什麼。同理，Kospi指數過去一年來狂漲172%，一天回檔10%，也稱不上是災難。

事實上，市場反應得像是重大災難將臨頭，但最後卻證明是虛驚一場。這種例子屢見不鮮，過去一年半來就碰過兩次。一次是2025年4月「解放日」關稅，看來即將造成全球經濟大災難，股市馬上崩跌，但後來收復失土。另一例是伊朗戰爭爆發，短期衝擊也比預期輕微。

市場大跌，常令人聯想到基本面必定哪裡出大亂子。常言道「有煙的地方就有火」。但市場現實是，有時只是煙霧，沒起火。

相對於短期股價變動，投資人更應提高警覺的是：市場談論使用人工智慧（AI）的語調、措詞，乃至於對算力的需求，近來已有相當大的轉變。突然間，一系列研究顯示，AI模型儘管讓人們產出更多東西（最明顯的是程式碼），但那些東西提供的實際報酬卻遠低於產出數量。換言之，AI的確讓人生成更多東西，但從達成商業目標而論，AI提升生產力的助益有多大，仍令人質疑，更別提促進經濟成長或提升生活品質了。

企業運用AI的策略也180度大轉彎。不久前，許多企業還鞭策員工使用AI，甚至把「詞元最大化」（tokenmaxxing）納入員工績效考評。但在意識到「詞元」（token）消耗量激增、導致AI費用爆表後，已連忙喊卡，轉為要求員工節約使用。一旦眾多企業紛紛減少詞元用量，終會降低對算力的需求。

這反映背後影響層面更廣的一種現象：AI熱潮欠缺「有機性」（organicness）。有些人認為用AI很酷，有些人認為好玩，無數的企業認定這是大勢所趨。企業高層「害怕錯過」（FOMO）機會，金融市場又施加壓力–犒賞走在AI技術尖端的企業、懲罰落後者。

克魯曼說：「凡此種種，都非常脆弱。像是某種泡沫，但不是平常那種資產價格形式的泡沫。更像是一時的流行，幾乎可說是一種社會妄想（social delusion）。」

微軟執行長納德拉日前接受媒體專訪時，就凸顯出企業對使用AI的覺醒。

克魯曼說，微軟是AI的消費者，而不是生產者。微軟透過旗下產品提供用戶各種AI工具，但基本上是倚靠OpenAI為之，這正是納德拉訪談為什麼令人驚愕。納德拉表示，我們不該把這麼大的權力和巨額的資金交給大型AI公司，而且應該使用較便宜的AI模型。此話暗示，微軟可能開始採用DeepSeek，即中國大陸的AI模型。大致而言，大陸的模型不像美國模型那麼無所不包，但價格和所需的算力低很多，那正是成本較低廉的主因。

從納德拉的觀點來看，AI前景將大不相同。

這一切，對「AI與經濟的未來」以及「AI與人類的未來」有何影響？

克魯曼說，目前擺在我們眼前的，與其說是對AI能做的事大失所望，倒不如說是讓我們察覺，不見得需要「如此極端消耗算力的AI」。也許，用不著那麼多算力，仍可能獲致龐大的生產力提升，也仍可能產生很大的人力替代效應。

克魯曼結論是：全球半導體股23日大跌，讓人窺見這個「準泡沫蠢蠢欲爆」（quasi-bubble quasi-bursting），可能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