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特原油6月期貨價格30日早盤一度漲破每桶126美元,升抵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以來最高。經濟學家戲稱,油價最近再度躍升,是因為市場從大啖墨西哥塔可捲餅(Taco),改吃烤起司玉米片(Nacho)。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30日撰文說,之前市場相信「TACO」(總是畏縮)那一套,但現在察覺,現實是「NACHO」(Not a Chance Hormuz Opens,沒機會開啟)。他認同「NACHO」背後的邏輯:荷莫茲海峽不會重開,直到封鎖海峽造成更嚴重的經濟傷害。
克魯曼表示,務實而言,重啟荷莫茲海峽的唯一途徑,是美伊雙方都讓步——解除實質封鎖,停止封鎖伊朗港口。這種互相讓步不需再談判正式協議,也不需華府與德黑蘭互相信任,只需彼此都結束現行封鎖即可。通往這種「無協議」之路依然暢通。
他解釋,伊朗4月17日宣布開放商船通行荷莫茲海峽後,布蘭特油價應聲跌到每桶90美元出頭;但因川普拒絕結束美國的「封鎖其封鎖」,伊朗重啟限制,油價再度走高,至今已從低點回彈約30美元。
克魯曼指出,三大因素阻撓荷莫茲海峽重開:川普好大喜功、川普在狀況外,以及伊朗認定與美國達成的任何協議都一文不值。
首先,川普愛面子,自尊心卻脆弱,所以絕不認輸。他受不了面對自己「一手造成美國承受史上最大戰略挫敗」的現實,所以迫不及待想促使伊朗讓步,給他遮羞布好宣稱勝利。因此,他自以為能逼伊朗退讓。
再者,身邊人拍他馬屁,只通報戰事順利,以致川普不清楚實際情況。川普周日宣稱,伊朗快沒地方儲存石油,再三天輸油管線就要爆了。當然,那些管線至今還沒爆。
伊朗石油產業確實因為美國封鎖,而面臨一些技術問題。石油儲存容量所剩無幾,油井也不能像水龍頭那樣隨意開開關關(減產石油可能損害油田)。然而,種種跡象都顯示,伊朗準備做必要調整。
美國的封鎖也的確重創伊朗經濟,通膨和失業率雙雙飆升,那正是為什麼德黑蘭願意重啟荷莫茲海峽,換取美軍結束封鎖。然而,川普想要更多。他卻得不到,因為伊朗明白,荷莫茲僵局正傷害美國乃至全球經濟,且這場戰爭燃起美國人民怒火、衝擊美國經濟,將使川普在11月期中選舉面臨重大挫敗。
第三點,伊朗很清楚,川普幾乎撕毀每一項與外國達成的政策協議。透過片面加徵關稅,他違背長期貿易協議;他積極運作想毀了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他還廢止歐巴馬政府談妥的伊朗限核協議。這些紀錄證明,川普絕不是可信的談判對手。那麼,德黑蘭又如何相信川普會信守雙方議定的任何協議?
試想,假如伊朗政權同意交出濃縮鈾庫存,換取美方結束封鎖。川普一得手,會不會再度實施封鎖,甚至提出一連串新要求?
因此,伊朗不會做出任何削弱自己戰略地位的讓步,這也意味德黑蘭不會提供任何條件,讓川普能宣告勝利。
克魯曼說,除非川普願意犯下令人髮指的重大戰爭罪行,而美軍也奉命行事,否則這場戰爭的結局將是數周前就已攤在檯面上的「無協議」:美國結束封鎖,伊朗重開海峽。
事後,伊朗會變得更貧窮,但戰略上更強大。美國將吞下空前的戰略挫敗。
問題是:全世界和美國還要忍受多大的傷害,川普才會願意接受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