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市區34歲張姓女子日前下班後騎車前往公婆住處接4歲女兒,未料走進公寓後,竟遭66歲張姓持刀殺害。她的生命停在那一天,但生前留下的社群帳號,仍保存著一段段母女相處日常。照片裡,女兒總依偎在她懷中,母女一起出遊、散步、拍影片,畫面沒有華麗安排,卻幾乎每一張都看得出來,孩子就是她生活的中心。
張女社群頁面中,留下許多與女兒的合照。有時她抱著女兒站在商場噴水池旁,有時牽著孩子走在戶外草地,也會陪女兒拍攝短片、記錄生活。女兒面對鏡頭時神情自然,經常黏在媽媽身邊;張女總是抱著、牽著,或在一旁陪伴。從一張張照片及影片中,可以感受到母女不只感情親密,彼此早已是對方生活中最熟悉的存在。
張女曾在貼文中形容自己是「在超商輪班的媽媽」,每天站班8小時,下班後還得趕回家照顧女兒,累到連滑手機都沒有力氣。她說,自己其實沒有什麼夢想,「只希望孩子過得好一點」;真正讓她感到無力的,不只是身體疲累,而是收入只能勉強支撐生活。
除了擔任全家便利商店店長,張女也接觸網路電商,希望利用工作以外的零碎時間增加收入。她曾在貼文表示,原本以為每天花出去的錢只能是消費,後來才明白可以透過不同方式慢慢累積收入;不用辭職、不必囤貨,只要利用零碎時間,一點一點為生活增加更多可能。
這些文字看似是在分享工作與生活,背後卻是一名母親努力撐住家庭的模樣。張女沒有把自己形容得多麼辛苦,只淡淡寫著,「我沒有變很厲害,只是選擇不一樣的方式生活。」另一篇貼文中,她也寫道,有時候看起來很堅強,只是因為生活不允許自己脆弱,並鼓勵同樣獨力照顧孩子的媽媽,「照顧家人的同時,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如今再回頭看,這些字句格外讓人鼻酸。她一直提醒別人要照顧自己,卻沒有機會陪著女兒繼續長大。
而她的社群中不只有母女合照,也曾留下她帶著女兒及公婆4人一同出國旅行的紀錄。照片裡,一家人並肩入鏡,看起來就像一般家庭出遊,張女與涉嫌殺害她的公公曾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中。
曾經一起出國、一起留下笑容的家人,最後卻在家門內成為加害者與被害人。這樣的反差,也讓人更難想像,年僅4歲女童未來要如何理解,最疼愛她的母親已經不會再回來,而涉嫌奪走母親生命的人,竟是自己的祖父。
張女的社群帳號仍停留在她生前留下的模樣。照片中,她抱著女兒,孩子安穩靠在母親懷中;文字裡,她談工作、談疲憊,也談如何替女兒多撐一點。她沒有留下什麼豪言壯語,只有一名母親最平凡的願望,希望孩子能過得好一點。
時代力量黨主席王婉諭也在臉書聲援死者,她說,從媒體報導指這名公公對死者生前霸凌行徑,其實已構成家暴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根據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家庭成員包括「現為或曾為直系姻親」,離婚前後的公公都包含在內。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對家暴的定義,也明文包含精神上、經濟上的騷擾、控制與脅迫。公公長期索討金錢,不從就辱罵、堵人、騷擾,這就是家暴,台灣社會常把這當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或「家醜不外揚」,很多女性即使遇到也被迫選擇隱忍,死者或許也是如此,但她的隱忍卻換來一場悲劇。
「生活不允許我們脆弱。」王婉諭說,死者生前寫下的這一句話讓人揪心,很多媽媽感同身受,也了解那種不能倒下的壓力,為了孩子,所有媽媽都可以變得無比堅強,但媽媽們沒有義務接受無止盡的情緒勞動,更沒有義務要犧牲自己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