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總統1月30日早上在「真實社群」中公布,他挑選華許(Kevin Warsh),作為新的聯準會主席人選;消息一出,華爾街反應正面,讓當天的跌市得以鬆一口氣,CNBC訪問了多名財經專家,他們基本上都接受新人選。股市和華爾街的肯定,讓華許的提名應可順利獲得參院的確認,在現主席鮑爾於今年5月任滿後,接掌對全球經濟具有最大影響力的中央銀行。
川普這次挑選華許,反映出他謹慎的一面,遠勝他過去數月不斷大罵鮑爾的不負責任言論,只因鮑爾沒有如他所想的降息,他就罵鮑爾白癡愚蠢,政策錯誤,又讓司法部向鮑爾發傳票,要調查他花25億翻新聯準會總部,這已引致參議員發話,如果川普不讓司法部停止調查,就會在參院確認新主席時投反對票,否決他的提名人。
川普這次的挑選程序,由財長貝森特負責,進行了數月,從12名人選篩至最後4人,最後才由川普拍板,敲定華許。川普30日公布結果時說,華許有聯準會理事經驗(2006至2011),對制定利率的投票,傾向投中間票(central casting),不走極端;還說,華許將會是歷來最好的聯準會主席,這樣的評語,雖有點自誇,但也不失事實根據。
華許與貝森特的關係也值得一提。華許現於華爾街著名投資家德魯肯米勒(Stan Druckenmiller)的公司工作,而貝森特也曾是德魯肯米勒手下的投資大將,兩人共事一個老闆,脈絡相連,對通膨的理解有相類之處,兩人也都公開支持川普的降息政策。
華許有個經濟觀點,可能是他被川普看中的基本原因;他認為,川普的解除法規(deregulation)政策,例如廢除民主黨對清潔能源和銀行的法規,加上這兩年人工智慧(AI)興起,都大大有利於提高經濟生產力,因此可以降低通膨的壓力,有利於經濟擴張。經濟學者普遍認為,川普的經濟政策(特別是大徵關稅),會導致通膨上升,而華許的通膨觀剛好質疑經濟學者的傳統看法,可讓川普自圓其說。
華爾街普遍認為,今年只降息2次,但華許接掌聯準會之後,可能提高至3次,亦即他可能在5月上任後不久,即降息1次,然後在下半年再降2次。鮑爾主持的聯準會剛於1月的會議上維持利率(3.5%)不變,如果今年底前降息3次,每次降25點,利率會下降至2.75%,將進一步接近2%目標。
華許上任後最大的任務應是:既要討好川普,但又要保持聯準會的獨立自主,不能因討川普歡喜而放棄獨立。川普認為,降息對經濟有好處,因此不斷攻擊不願隨意降息的鮑爾,川普甚至說,利率應降至1%;華許面對川普的降息壓力,工作模式其實與鮑爾相似,那就是,頂住壓力,以客觀的經濟數據去決定是否降息;但兩人之間也有一些不同,相比之下,鮑爾務實,以抑制通膨為目標,而本身是律師,不是經濟學家的華許,則較為傾向於靈活走位,在川普的要求和客觀經濟環境之間找到平衡。
無論如何,鮑爾和華許都必須團結聯準會,在公開市場會議上,建立和找出所有理事的共識,因為作為全球影響力最大央行的聯準會,只有在每次會議中作出共識的決定,才有利於提高聯準會的威信和獨立形象,而不是唯川普之命是從,只會作出拍馬屁的決定。
華許妻子是雅詩蘭黛(Estee Lauder)創辦人的女兒,本身已是富豪,身家超過20億,本來他在華爾街有身分地位,現在又再攀高峰,獲川普提名,成為全球經濟影響力最大央行的領導,命運正走至尖峰,接管聯準會之後甚至可以改變聯準會的文化,對美國和全球經濟發揮更大影響力,因此他不可能自毀長城,只聽命於川普,作出荒腔走板的降息決定,獨立自主才是聯準會的命運所寄。